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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Archives: 心路
bless OK师兄
说真的,这些天我一直看到OK师兄的昵称是“子欲养而亲不待”心里总是很沉很沉…. 他的“回家”我每一篇都看了,最后也只能说bless 真的,有些事情都无法抵抗无法逃避 发信人: OK(OK), 信区: Chat标 题: 回家(七)发信站: 瀚海星云 (2006年10月09日14:20:42 星期一), 站内信件这次手术之后,我的信心也基本上被击溃了。那天晚上起,父亲已经不能离开呼吸机了,而瞳孔仍在放大,血压降到了50以下。医生说,不能自主呼吸超过12个小时,生命将难以为继。现有的医疗手段只能做到此了,只能希望奇迹出现,父亲自己能够攻克过去,醒过来或者自己开始一些生命活动。只是这样的希望已经是微乎其微。这一个晚上还算平静,第二天起来,妈妈就打电话来叫我先回家。昨晚舅舅已经把情况和她说过了。她要我赶紧把一些后事开始准备了。上一次亲戚说这个的时候,我很不愿意听而且觉得还不用这么快。可是今天,我也知道现在是可以先买好一些东西了,如果是白买了,那当然是更好的事情了,可是我也知道,这很难了。在家忙了半天,到下午,妈妈又整出一套爸爸平时爱穿的衣服交给我,让我带到医院。爸爸在ICU病房已经快一个月了,为了护理和治疗的方便,一直是一丝不挂的。这次他又能再穿上衣服了,可是他自己却不知道了。晚饭的时候我又到了医院。这个晚上又是我们兄弟俩一块渡过的。我已经在医院连续呆3个晚上了,我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这个晚上,我和哥哥聊了好久,聊到半夜才睡觉。这个晚上仍然平静。一早醒来,两个表姐过来了。来的时候她们还笑嘻嘻,她们还不了解这两天父亲病情的变化。然后我们一起准备去询问医生,医生没在。我们在门口等候着。过了一会医生却从里面出来了,并叫了我们进去。“病人可能挺不过去了,已经没有心跳了。我们正在抢救。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这里有病人的衣服吗?放进来吧,一旦不行了,还是要给病人穿上衣服的。”我听着医生的话,心里有种发揪的感觉,但仍然想克制自己的感情,哥哥也是如此,两个表姐已经开始哭了起来。哥哥出去给亲戚打电话了,让能来医院的赶紧来医院,还让人去家里照顾好妈妈。我去拿衣服进了病房,看到医生护士们正在用器械想让父亲恢复心跳。父亲和这些天的表情仍然一样,没有任何知觉,但是却少了前些天胸部的起伏,只能平躺在病床上。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为什么三个月前还好好的、还能够抱着孙子来合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的父亲,现在却已经瘦骨嶙峋的躺在这,再也听不见我叫“爸爸”了。医生最后还是放弃了,开始拆下他身上的管子,为了治疗,父亲的头颅被钻了三个孔,鼻腔里插了进食的管子直通胃部,喉咙的气管被割开,还有一根导尿管直接插到了膀胱。父亲的胡须也一直没有刮过,颧骨已经突出,原来的大肚腩现在只剩薄薄的腹腔……父亲终于解脱了,不需要再忍受这么多痛苦了。9月29日早上8时20分,父亲永远地停止了心跳,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发信人: OK(OK), 信区: Chat标 题: 回家(八)发信站: 瀚海星云 (2006年10月09日15:37:43 星期一), 站内信件 事已至此,谁也没有办法挽回。跪送着殡仪馆的车将父亲的遗体带走,我一时都不记得站起来,脑子里回放着许多和父亲在一起的情景。 从十年前离家求学到现在,心里并不是从来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父亲的职业是司机,虽然他的驾驶不错,当然这也是他自己给自己下的结论,但仍然让我偶尔会有些担心。这两年,单位效益不好,父亲提前办了内退在家专心带着孙子,我倒反而有些放心了。毕业后选择了离家更远的北京,父亲没有反对,妈妈倒是有些牵挂,担心家里有事我会来不及赶回来。可是这样的念头立刻被父亲给驳斥了。 曾经以为我这样的,尽孝只能是逢年过节带着礼物回家、家里需要的时候寄一些钱回去、然后就是像电视里经常看到的那样,进了家门,砰的放下行李,跪倒在遗像前泣不成声的磕头。上天能够让我在这个灰色的9月,有20天陪在父亲身边,更能够在他停止心跳的时候,我能站在他的身旁,也许,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只是,这些事情来得太快了。父亲才56岁,我才刚刚工作3个月。今年过年,我取出了读研积蓄的一部分,各给了父母2000块钱,心里想着明年工作了肯定能给更多。可是谁想到,这是我第一次给爸爸过年钱,也成了最后一次。 在北京,好几次电话里,爸爸都说2008年,我应该能在北京有房子了,他就和妈妈带着孙子过来,住两个星期,看看奥运会,还要来为我的新房子的装修帮忙,施展他搁置了好久的木工技艺。 即使在他刚进医院还没发生第二次出血的时候,他还想着他藏着一瓶好酒在家里的阁楼上,他还对护士说别人出再多的钱他也不会卖的,他要等到孙子结婚的时候再打开来喝。其实我的小侄子结婚的时候,他也不过80岁啊。 回到家里,妈妈竟然比想象中的平静。这些天的担心终于成了现实,她反而放下了包袱。但是当我紧急从照相馆彩扩装裱了父亲的遗像回来,放在桌上,她看到遗像,再也控制不住了,哭倒在了桌前。这时候许多亲戚已经来了,大家忙着劝慰妈妈,而我和哥哥,还要去忙许多事情。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是为了这些事情奔波。爸爸生前就不喜欢太浪费的,有时候还会开玩笑的说,以后就把我的骨灰撒到江里就行。所以按照他的心意,后事办得还是比较简单的。最奢侈的地方是我给爸爸买了一套西服,还有衬衫和领带。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本打算和父母各买一套衣服的,先挑到了妈妈的,可是给爸爸挑的时候,他总嫌贵,后来只好给他买了一副剃须刀,就说等到我工作了,多赚点钱,他才能接受高一些的价格。哪能想到,我买的这套衣服,竟然是他穿的最后一身衣服了。 最让我心酸的是每当我看到我的侄子。两岁的他现在还是个孩子,到他长大了,他的记忆里能有多少关于他的爷爷的印记?他也许只能从别人的口里才能知道,以前有过那么一个人,那么地疼爱他,甘愿自己饿着,也要一口一口的先把孙子喂饱,在三伏天,还要抱着孙子一路走着。这些天,每当看到侄子哭,而我们又安慰不了,我更难过,要是我爸爸在,一定能把他哄好的。但是每次家里大门打开,他总会兴冲冲地跑到门口,然后又失望走回;每天早上起来,他总是会先跑到父亲原来睡过的床前寻找,我又觉得,两岁的他一定已经觉得,在他的身边,少了些什么。 我好像一瞬间又回到那一年,那一天 这些年以来心里很深处无时不是那句话:子欲养而亲不待 心底曾经的很多话写出来了,却迟迟不敢放在space上 不过,我终究不会永远是那个14岁的女孩,终究有一天会坦然的… bless OK师兄,bless me
Posted in 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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