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thly Archives: October 2011

今来为君做羹汤

从前看过一篇文章,父亲对女儿说:有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学会了像泼妇一样在菜市场讨价还价,麻利地杀鸡剁肉,只为给我们做碗热气腾腾的汤,她就是你妈妈。 我妈倒是家中老大,从小包揽各种家务,只是物质匮乏的年代没法进行小厨娘养成计划。还是到我出生之后生活条件好起来,她才开始钻研各种膳食搭配。她有本秘密日记,记录着从我出生的那天起生活点点滴滴的变化,包括很多婴幼儿菜谱。想来那时候我腆着肥嘟嘟的脸,看她给我塞各种米粥点心,肯定很有喜感。中学之前,我都保持着被喂成的小胖妞形象。她也时常拉着我的胖手感慨:看这白白嫩嫩的手,大小姐的命,指望你帮手是不行的了…. 上了中学没几年我就瘦下来了,虽然手还是白白嫩嫩,每天晚饭前都要喝一碗汤。为了这碗汤能一周不重样妈妈肯定费了很多心思。后来我懂事了得闲了开始帮她各种里里外外,却也到了要离家的时候。大学里各种酒店饭馆重口味路边摊终于可以随心所欲不受管束地吃了,回到家开始觉得处处不对味,只是饭前一碗汤的习惯照旧。那时候合肥有家挺火的店叫“藏乐汤坊”,我常常在那吃着吃着忽然说:其实这个我妈妈也能炖的。而真的回到家和她说起来,妈妈总是笑笑说自己技不如人,也欣然拉我出去吃,生怕委屈了我。我们不知道去过多少粤菜馆,沙参玉竹老鸽汤,花旗参炖竹丝鸡,花生炖猪肚,从几百块到几块钱,她总是小心翼翼给我盛了一碗又一碗,说:我做不来的,多吃点… 而我记忆中最暖的一碗汤,确是她亲手做的:暑假的那天我也起了个大早,陪她去早市上买菜,回家来洗洗摘摘煮了一锅胡萝卜玉米排骨汤。我皱着眉头说淡了,她先是高昂着语调说少吃咸的,又温柔下来给我夹了块排骨说:“唉你不在家我就懒得费神做,每天就这么简单一煮,又清淡又营养。” 虽说少小离家,她真正担心我温饱问题是到了即将负笈海外的时候。任我在家老老实实炒了一个又一个菜,她还是要反复强调:实在没招了就炖汤,炖汤才好。我好像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吃米饭。在华盛顿住的时候最喜欢慢炖锅,浸了一天的黄豆,百合,银耳各种食料丢进去,我就放心大胆出门了。有时候炖上一夜,醒来早饭就有了。那时候我还没有车,总是向她抱怨买不到食材,让她在电话那头揪心。其实是自己技术问题,各种细节处理不好。等搬了家有了车,随时能去中国超市,炖的汤煮的菜自我满意度越发高。她在加拿大还甚是激动给我做了一桌家乡菜,肉饼汤,炒米粉炒腊肉,我甚是感动,却好像没有那么激动。我故作镇定跟她说:其实我也能做菜了。她好像又没有了当初在外面给我盛汤的谦虚劲儿,说你那个做的算什么,正宗的江西菜是这个味的。于她而言,我能下厨炖个像样的汤就和我能开车上班一样,是难以置信的事情。后来回到辛城我偶尔把厨房里那些照片传给她,她也开始感慨那个小胖妞长大了。我说,还好手还是白嫩的嘛。 看来我不是大小姐的命,虽然不用讨价还价杀鸡剁肉,但为了喂饱自己还是要烧水炖汤,或许将来还要为另一个人烧水炖汤呢,但愿他是个喜欢喝汤的人吧。只是终于能给妈妈帮手了呢,才知道回不去的就叫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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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自己的骗子,自己是自己的医生

      “一切不以睡觉为目的的睡觉都不是真正的睡觉。” 看老罗的电影,我也有那么个泪点:关于残疾这个事,小马抽了口烟瘫坐在地上说: “谁tm不是呢。” 人活在这世上没有一个不是千疮百孔的。疮在身上,你无法视而不见;若是在心上,还该不该去碰?生理上的种种难以启齿,瞒不过自己却可以寻医问药;心理上的种种难言之隐,不是瞒过了自己就是讳疾忌医。以前总喜欢听林宥嘉唱“人生已经如此的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自己是自己的骗子,但只有自己是自己的医生。一样的话让别人说叫拆穿,自己说叫治愈。 某媛说:你从没有过真正放自己的心,不坦诚不投入不面对现实。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我从来没有爱过哪个人,因为根本就不会。我近来最大的进步是终于认识到自己不是抑郁是浮躁,要面对的不是心痛是残缺。“本想去凭爱去换最灿烂一生”,想不到残酷的正是缺失了爱的能力。 曾经我把这件事归于自身的冷漠。我会给贫困孩子捐款会给路上的小猫喂食,但还是会对亲近的人无表情沉默。人说世上好多麻烦都来自对陌生的人太客气对亲近的人太苛刻,我反省过这种苛刻。但若真是苛刻我们又为什么会常被一句话一个眼神俘获。柔软,依赖,索求,苛责,冷漠,周而复始,我深深地恐惧这个循环,却掉进了最后一步的死循环。杀掉我的不是真的冷漠,而是恐惧,对人的巨大恐惧。 世上最爱我的人无疑是妈妈,这不是生来就知道的。我从小就害怕她,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练字都会成为我被教训的理由,或打或骂甚至被针扎。相比于温柔敦厚的父亲,我模糊地知道自己是被她控制的而不是被爱的。失去父亲的那天,我心底蔓延开来一种对于将要与她相依为命的恐惧,好像大过悲伤。直到某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歌,眼角悬着颗大大的泪珠,听到母亲的脚步声吓到不敢动弹。只是那一次她轻轻拿掉我的耳机给我拉上毯子,仿佛在我身边停留了一阵子才默默关上灯走开。我害怕她看到我的眼泪,即便开始明白她爱我。后来于某个夜晚,我被她的梦呓惊醒。那种无助的低声哭喊,让我仿佛透过她的泪花看到梦境的无助和撕心裂肺。我涌动的爱只是轻轻抚过了她干枯的长发。其余的日子里我们也像千万家庭一样,柴米油盐嘻笑怒骂,不说爱。 这些年也曾有那么个人有那么个瞬间,让我想要放下防备去爱。凝视着镜片后面闭上的那双眼睛,我终于舒了口气不用害怕目光了。悄悄帮他摘掉眼镜,蹑手蹑脚把他怀里那本书抽走夹上书签,轻轻掖好被子,还在心里嗔怪了一句傻瓜胡子都没有刮干净,傻傻的笑里荡漾些许温柔,心里像有乖巧的小白兔纯真地张望。可是又有那么个瞬间,当我小心翼翼想再看一眼他熟睡的样子,却像点着了引火线让他暴跳如雷,小白兔落荒而逃。从此对于这个人我满是恐惧,害怕被眼神话语刺到,害怕他在我眼前鲜活的存在,害怕自己去大声反抗,只在心里歇斯底里找着我的小白兔,却瞧见她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冷漠趁机而入,因为最后的最后我唯一不恐惧的便是失去。小白兔静悄悄地被生生冻死,我也学会了一个词叫寒心。 人们都会说“一定要相信总会有对的那个人出现”,“好姑娘都是站在人渣肩膀上成长起来的”。真的天下掉下个白马王子我们就能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了嚒,真的出门左转街角就站着那个让我变成好姑娘的人么。真想说一句让自己都要掉眼泪的话:我真的不坏,只是不敢爱。别人的好坏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追究了,好姑娘也要先面对自己的心理问题。亲密就是通过自我揭露而呈现的脆弱和了解。要建立亲密关系,不是借感情之名行填补空虚之实,不沉溺于脆弱之中,先一步是勇敢。 最美好未来是有个人会拥着我说“不怕有我在”,而给予他勇气的人,是那个满怀快乐和温柔敢于直视他的双眼微笑的我. Until then, I don’t deserv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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